风为你送行

最自由的灵魂

不思进取 02

丨是一只奶甜大白兔和温柔小狮子的故事




小洋房刷的天蓝色油漆,翠绿藤蔓爬出窗户沿外墙壁垂下。



房子主人前段时间全家搬去了海外生活,留下这幢房子空着也只会生灰破旧,索性重新翻修后改成私人娱乐场所供人租赁,还能靠租金赚上一笔。

 

 

每栋小洋房都是独立的附带院子,除了车子行驶的小道有大片树林植被覆盖,会给初次进来的人一种身处自然森林中的错觉。

 

 

二楼露台的烧烤味飘出老远,缠卷在空气中。



秋日的风还是凉爽的,干脆车窗降到底,范丞丞一肘搭着窗沿,迎着午后懒洋洋洒下的阳光,悠悠把车开到导航定位的仓库前。

 

 

因为是私人聚会,秘书没有跟过来,她手中抱了一路跟着范丞丞回到本家的那沓文件,叫他摆摆手就直接给打包送回公司办公桌上。只是他休息时间就不愿管理公司的坏毛病,还固执得不愿意听对方讲解一句某份文件的重要性这一幕被老爷子瞧见,逮着两人处同辆车里的机会又将他数落了一通。

 

 

不过即将与老友相见的喜悦还是胜过对范丞丞这个继承人仍不够争气的无奈愤懑,下车前他也瞄见了副驾驶座位下那份礼盒纸袋,难得同他打趣问他是不是要送给蔡家那小子的。

 

 

“知道您还问。”

 

 

范丞丞被念叨得心情不佳,烦躁地甩甩手又扯了把耳垂,仿佛是要把刚才一股脑钻进耳朵里的无用话语全给倒出来。

 

 

生来便作为继承人他也感到很抱歉,家姐是女性可以更加自由选择自己的事业工作,而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负重就算他推拒,他也必须承担下来,里头包含长辈的深厚期望。也有家里亲戚说他不适合继承家业,看似在替他说话,实际就跟古时候皇帝立太子一样,争先恐后想举荐自家孩子。

 

 

儿时听惯了父辈们的争吵,范丞丞受不了一些可能是无意出口的恶劣言辞,会偷摸着一个人蹲在屋外掉眼泪。

 

 

后来隔壁搬进一户人家,他们家中也有孩子,是个长他两岁的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很温柔,第一次见到他哭就急着从身上找纸巾,最后将自己袖子伸过来替他擦去眼泪,他会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他,也会牵着他的手领他回自己家吃饭。而有时又会同他一般调皮捣蛋,阿姨下了班带回来的甜品,他总爱戏弄他一番不给他吃,可最后还是会一勺勺喂进他嘴里。

 

 

那个漂亮哥哥就是蔡徐坤。

 

 

范丞丞每个抗拒着甚至妄想逃离的夜,因为有蔡徐坤亲昵话语声声荡在耳边,瘦弱还不大有力的细小胳膊会给他足够温暖的怀抱,他才没就此背负胆小鬼的标签。

 

 

“丞丞,你不接受它,你就永远没办法改变。”

 

 

诚如蔡徐坤所言,范丞丞如今长大才总算得了那么点零星自由。他没再逃避,虽然从中仍找不到乐趣,但至少现在公司挂着他的名字,只要公司运营得好,他人也就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子,他也大可以再活得随性一些。

 

 

三楼小阳台趴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范丞丞一开始还没注意,直到听走在前面的老爷子兴致冲冲向他打了招呼并询问那孩子他父母在哪,他才驻足在楼梯间,顺着老爷子的视线向上望去。

 

 

“叔叔好,爸爸妈妈在客厅里等您呢。”

 

 

他两手搭在栏杆上晃动着双腿,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也许会是熟悉的香橙味,他这个年纪骨骼还没长开,两颊肉嘟嘟的,一团黑色卷发还翘起几缕。

 

 

范丞丞这一眼,仿佛在久远的破碎时光中停顿了许久。

 

 

那是一张与蔡徐坤幼时照片里几乎完全相同的面孔。

 

 

他不敢置信,腾出一只手用力揉搓着眼睛,再定定望去。



男孩还是站在原地,含着他嘴里的棒棒糖,这不是他思念成疾的虚像,而当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个体。

 

 

“坤坤哥...哥...”

 

 

明显男孩都被他这声犹豫着还是溜出嘴的称呼吓了一跳,但他眨眨眼瞬间反应过来,眼骨碌一转,咧开嘴笑着就这么点点头应了他。

 

 

“你好,范丞丞。”



范丞丞看过不少动画片。像one piece里吃了倒退果实的倒退人,只要被她碰到一次生命就会往回倒退十二年,这么看蔡徐坤应该被某个邪恶势力盯上并且趁他不注意近了他两次身。



还是说机器猫的时光机,将过去的蔡徐坤带到了现在,那现在的蔡徐坤会不会在过去的世界里与小时候的自己相遇,他肯定能一把将自己拎起然后捉弄他吧。

 

 

以上都是范丞丞胡思乱想的屁话。

 

 

“爸!哥哥他变成小孩子了!”

 

 

他神色焦急地指着小阳台上的男孩冲老爷子喊道。

 

 

不管过去多少年范丞丞身上还是自带那股不失天真的可爱劲,老爷子被他逗得开怀,却是无奈地摇摇头,顺着男孩告知他的方向走上露台,从客厅外半开的落地窗脱鞋进了去。

 

 

听闻里头不断传出叙旧声,只有范丞丞急得在原地兜兜转,不时抓抓头发跺跺脚。他还没做好面对小时候的蔡徐坤的心理准备,这下他准备的礼物空拍派不上用场了,尺寸完全差之千里。

 

 

“你就别逗你丞丞哥哥了。”

 

 

温和熟悉的声线从屋子里缓缓飘出,那人脚步愈发走得近了,男孩回过头去冲他吐舌头,换来男人宠溺地一番摸头,他也不拒绝,还唤他哥哥。

 

 

男人从檐下阴影中走出来,岁月遗留下的斑斑痕迹大抵只是有令那副面容更为成熟立体,额前刘海打下一片剪影,一双灵动眸子此刻只盛满跳动着一人身影,不禁扬了嘴角的笑意沐浴在阳光下。

 

 

他的笑容本身自带温暖万物的温度。

 

 

“丞丞,好久不见。”

 

 

他在楼上,他在楼下。

 

 

一个俯首,一个仰头。

 

 

时隔多年的再见,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



一如幼年蔡徐坤闻声撞见抱着双膝闷声哭泣的范丞丞,手足无措的他此时呆愣在和煦日下,心想竟又叫蔡徐坤看了场笑话。

 

 

本来还以为可以帅气点站在对方面前,大大方方迎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这些年他都有很想他,想让他看看自己的成长。

 

 

结果,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呢。



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的话,那是不是任何事都可以重新开始?



范丞丞早年亲手种下的暗恋的种子,也许冥冥中会冲破土壤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也不一定。


不思进取 01

丨是一只奶甜大白兔和温柔小狮子的故事

“我穿这身会好看吗?”

 

 

商场一家品牌服装店内,落地长镜前挑出一抹修长人形。英伦风式的西装三件,这身穿的是浅灰纯色,男人打量得仔细,但凡有任何细微的不协调都不放过。

 

 

店内此时只有他一人,秘书手上提着文件包,恭恭敬敬站在门口跟手底下的人打电话,替老板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三五个导购员都跟在身边转,忙着伺候这位挑剔的顾客,她们迫不及待地点头,夸他身材优越穿什么都是帅气的。

 

 

其中两位导购小姐的手上已经抱满一沓不同颜色材质的西装,都是范丞丞大步流星直走进店里瞄到喜欢的就扒拉下来要试穿的,衣服的高度快将她们的视线遮住。另有一位手中捧着一盒做工精致的胸针,在等待他挑选。

 

 

范丞丞系上外套扣子扯了扯袖口,外套马甲还是衬衫的纽扣他都一个不落的扣上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思想保守又死板的正经商人。这是他对自己的形容,说他在嘲笑这身西装也对,嘲笑自己的穿衣方式也没错。

 

 

“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后头导购听他精心挑选了俩小时仍旧有所不满,眼中绝望一闪而过。他慢慢悠悠地解开扣子脱下外套,在准备对马甲动手的时候又停下了,伸手攀上解开白衬衫最上头的两粒纽扣,端详了会又解下一粒。

 

 

拾起皮质软凳上的流金色圆形眼镜,范丞丞整理好眼镜链,重新将其配戴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推了推镜架。他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那,俨然是副世家冷峻公子模样,斯文败类是他,玩世不恭也是他。

 

 

新来还不懂事的小姑娘不禁从嘴边溜出一句好帅。

 

 

“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轻浮?”

 

 

可就是这么个面相高冷本该令人望之却步的男人,他一开口冲人笑,露出排整齐的大白牙,就活生生变成了颗甜味糖果,网络用词的话应该称他是傻白甜那种类型吧。

 

 

“他会不会不喜欢?”

 

 

所以啊,我并不知道您要去见什么人哪!

 

 

导购小姐踩着双高跟鞋为了给这位先生置办令他满意的行头,不歇停地绕店跑了许久,这会儿实在腿酸,脸上的职业笑容都快兜不住了。

 

 

秘书放下电话走进来,步子迈得很大,脸上藏不住雀跃神情,像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等不及要第一时间告予她的老板。

 

 

范丞丞自然也瞧见了,可他根本顾及补上,到如今还在纠结手中两套颜色花纹均不相同的西装,以及衬衫上前三粒扣子到底该不该系。他要去见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穿随意怕被他认为不重视而惹得他不悦,可穿得太正经又给人不好靠近的错觉,他担心会叫他看见了会躲得他远远的。

 

 

对方刻意压低了声线却仍是听得出她声音里因兴奋而不住的颤抖,她向他说明公司前段时间参与的投标竞争被那家招标公司选中中标,很快便能开展后续工作事宜。

 

 

“嗯。”

 

 

这声应答几乎是为了礼貌而答,从鼻腔中勉强挤出来的一个音,他从来不会为工作中的成功或失败大喜大悲,他甚至不屑于将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工作上,下班了就任谁都休想打扰他。

 

 

秘书是家姐给他招进来的,他其实并不需要甚至有点排斥,还因此跟家姐大闹一场,最后被她一句又没对象怕什么误会给堵回来,憋得脸色通红无法反驳。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伤心痛处,又想到许久没有联系的那位哥哥,耍起小孩子脾气,落下碗筷不知生的什么闷气。

 

 

但最后秘书还是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共事了几个月,没有任何僭越举动。姑娘还挺知趣,工作以外的时间都不会去叨扰他。

 

 

“范总,您还要先回本家接范老爷子,再转去城郊赴约,若不赶快的话,时间可能怕要赶不及。”

 

 

范丞丞和家里长辈约的午后三点,下午茶时间,地点在城郊一座独栋小洋房,但家姐近期人在海外,接送老爷子的任务就自然而然落到他肩上。

 

 

当范丞丞抿着唇视线快将手中的衣服盯出一个洞时,他终于叹了口气做出妥协。

 

 

身后几位导购小姐眼中不约而同泛起亮光,猛然打起百倍的精神争前替他取下吊牌,领他去付款前等不及又问他需不需要开小票。范丞丞摇摇头,不理解她们在兴奋什么。

 

 

拒绝了胸针一类小饰品,范丞丞最终挑选决定的还是简单又合身的黑色西装,衬衫扣子也在左右摇摆不定中下了决心解开两粒。

 

 

收银小姐取出购物纸袋,为范丞丞叠整齐他来时的衣服外套装进袋子里。望着他随飘远的思绪逐渐展露的浅浅笑意,双手递上去给他时不禁想与他搭搭话,也许是出于那点八卦心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心底一定住了个会牵动他所有喜怒哀乐情绪的重要人物。

 

 

“先生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范丞丞先愣了会。秘书替他接过纸袋,纸袋在半空时横挡在两人之间,视线中突然闪过一抹黑,再撤下来,她瞧着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抓抓头发,问她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收银小姐点点头,告诉他她们全都看在眼里了。

 

 

“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是恋人吗?”

 

 

“还,还不算...”

 

 

这是一张十分柔和的脸,提及喜欢的人会略微抱以羞涩,会急着坦明对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只有自卑的爱才害怕经受不住大风大浪,即便藏起来了依旧患得患失。

 

 

但范丞丞始终认定,从遥远的过去到成长为大人的现在,他小心翼翼呵护的那份欢喜爱意,只是因为对方足够温柔美好,以至于他从来不怕向外人坦露,即便那个名字还无法作为恋人的身份脱口而出。

 

 

出了西服店右拐准备下电梯,秘书划亮手机屏幕要给司机打电话。而此时一处格外引人注目的服饰店将范丞丞的注意吸引了去,他仅仅是稍微顿足了几秒,再要迈开步子时,就被从店里迎上来的人拦住。

 

 

来人年纪大概与他相仿,脸上厚厚一层粉底及那两条马尾辫,不得不承认确实令她显得年轻少女许多,一身黑白女仆装,挨在他身侧笑容甜美。

 

 

“先生,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我们店的东西很适合用来做礼物送给心上人哦。”

 

 

一听礼物二字,范丞丞浑身一激灵迅速眨了两下眼,眸里冒着好奇的光,他正愁不知道给蔡徐坤送去什么见面礼呢。

 

 

于是便想着索性再晾家里老爷子一会,他让女仆小姐在前面带路。

 

 

说不定蔡徐坤会喜欢呢。

 

 

店里还有其他两位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导购小姐,其中一位还贴心递上杯温水。

 

 

女仆小姐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她的同伴向他询问女朋友的三围以及对方平日喜欢什么颜色,可不等范丞丞摆手作答他没有女朋友,女仆小姐先提着衣架过来。

 

 

那是几件女性吊带睡裙,不同颜色但都一致的如滑丝般轻薄的质感,裙角嵌着蕾丝边却短短只够到大腿,也许只能正好遮住臀部。

 

 

范丞丞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luo露睡裙,而收到礼物的人似乎着实喜欢得不得了,当然后半句是从他人口中听得的。

 

 

“这会让双方的关系变得亲密吗?”

 

 

“千真万确,来过我们店的顾客都有给过反馈的,他们亲身试过绝对不会错的。”女仆小姐大抵是误会了范丞丞的意思,他没有什么女朋友,只有一个重要的人,还是个曾经待他温柔的男人,他仅仅想借这次见面的机会与对方变得更亲密些。

 

 

范丞丞不知怎的打量着眼前这件成人的qing/趣/用品,忽地长呼出口气,似乎有些犹豫。

 

 

他与蔡徐坤好多年未见,对方的性情喜好有没有在这荒脊岁月中一点点地改变,他都摸不着头脑,想买礼物也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

 

 

“如果我们欺骗您,您随时可以到店里来退货。”

 

 

“那,”范丞丞稍作停顿,“有没有男士...”

 

 

“有!”

 

 

她好似复读机一般连应了几声有的有的,将手中的衣挂丢给同伴,又回到墙面上挂着的琳琅满目中反复甄选,嘴巴跟机关枪似的说个没完,仿佛洗脑的内容唬得范丞丞一愣一愣的。

 

 

又被询问了遍同样的问题,他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尺寸,但女仆小姐那竟有的是解决办法,再三保证收到礼物的人肯定会非常喜欢。

 

 

秘书撂下电话跺着高跟鞋冲进店里,此刻气急败坏的她瞪着范丞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她的身份使她不能以下犯上,但范丞丞的这番举动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而范丞丞为蔡徐坤准备的礼物已经包装进长方形的礼盒中,装进纸袋递到他手中,女仆小姐微笑着欢迎他下次光临。

 

 

“范总,您这是在干什么?”

 

 

“买了件礼物送给哥哥。”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哪里不对,还冲秘书扬扬纸袋炫耀着他即将送出的礼物。

 

 

这回轮到店员瞠目结舌了。

 

 

下电梯时,秘书仍三步一回头地望那家花里胡哨的成/人/用/品店,似乎对此有很多不满。可她瞧见满心欢喜捧着礼物袋还不准她接手的范丞丞,思忖了好半天的说辞想想还是作罢。

 

 

她听说过只出现在范丞丞口中以及存在他相册好几百张照片的蔡徐坤,在他的印象里那是个温柔善良又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那么他一定会原谅范丞丞送给他的礼物的。

步步生花 10

完结章



那个在背后有意推动事态发展演变到当下一发不可收拾状况的小人被揪出来了。 



是个女的,自称设计师August的粉丝,职业是娱乐八卦记者,目前在一家十八线外的小公司工作。



 作为蔡徐坤的挚友,就算黄明昊不来找他求他帮忙,他也会掘地三尺替蔡徐坤把罪魁祸首拎出来千刀万剐。 



至少在维护蔡徐坤这件事上他俩是一拍即合的。



 黄明昊从卜凡那拿到八卦女记者的资料,又听他叨叨了几句后续事情该怎么处理,可一心念着家里的人实在坐不住了,一口咕噜下桌前的咖啡,草草道个谢便也算完事要撒腿走人。



 “接下来还有个烂摊子在等着呢,你不处理了?” 



“处理什么?” 



那些言论是非不过是别人眼中所谓的道德伦理观念,谁都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对与错。他和蔡徐坤的事,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们俩的事,此外再没伤害过第三个人,他们问心无愧就不该庸人自扰。



 再怎么费尽心思纠正过去都是无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时间精力全部交付予心意相通的那个人。



 风雨不退,荣光共享。



后续



过去的就都别回头看,重要的是很相爱的现在。 



黄明昊的十八岁和蔡徐坤的二十二岁,有大起也有大落。 



此后相伴同行,与有荣焉。


兵荒马乱 04


丨ooc/allk向/

丨hk/gk/



遗留在黄明昊外套口袋里的两张酒吧音乐会纸券,皱巴成一团摊开来已经有些许地方褪了白看不清了。

 

保姆给蔡徐坤解释说这是她洗衣服时抖落的,上头印刷标注的日期还没到,她不敢随意丢掉怕这东西有用,只能来先问问他的意见。

 

纸券右下角有个蔡徐坤不陌生的人名。

 

那天夜总会里梳着一头脏辫,后来不知和黄明昊起了什么口角在门口纠缠了会的大男生。蔡徐坤放下手中的小果盘,翻过纸面其中一张背后赫然印着一串电话号码。

 

他猜黄明昊肯定没仔细看就将它揉进口袋,准备挑个他没发觉的地给扔掉,但这家伙明显是忘记了这茬才把它留到现在。

 

不过也另外说明,黄明昊的朋友太了解他了。这样的了解于蔡徐坤来说是很可怕的,像是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意料之中,包括他下一步的动作会令他浑身不自在。

 

黄明昊推了项目的庆功宴想提早回家陪蔡徐坤吃晚饭。

 

出了公司大楼,蔡徐坤突然来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想吃城西那家芒果奶油蛋糕了,他忙不迭跑去排队给他买蛋糕,这一来一回不巧赶上下班高峰期,遇着大大小小路口的红绿灯又堵了将近一个小时。

 

萨摩扑腾着在院子里抓寻了花香而来的蝴蝶,面向院子的那扇落地窗敞开着,斜阳落了一许余晖洒在木地板上。

 

说是远远就闻到家中饭菜香那肯定是骗人的。但眼瞅见蔡徐坤抱着双膝窝在沙发里,时不时偏过脑袋注意萨摩的动向,黄明昊就愿意相信了。

 

他没走正门,踩上植了地皮的草坪,揉过扑上前在他脚边兜转跟他亲昵的萨摩,脱了鞋走进屋内。


后续


它嘴角还挂着肉末残渣。


狗今天都吃到了肉,只有他吃了瘪。



05


兵荒马乱 05


丨ooc/all向/

丨gk/ck/



院里的玫瑰死掉了。

 

 

据管家所说满地的狼藉不忍直视。往日娇艳鲜红的玫瑰被人浇以滚烫的热水,仿佛不解气似的又一朵朵将其从花圃里拔出折断了枝叶碾碎在泥土里。

 

 

客厅那面落地窗也没能逃过此劫,碎片溅了一地,不偏不倚又降了场雨,盆栽打翻在地,风裹着细细雨丝将小半个空间都弄得狼狈。

 

 

始作俑者专门挑的无人深夜,那三天正好是每月给家里佣人放假的日子,只有蔡徐坤独自一人在家。

 

 

一切就像是早先预谋好的。

 

 

调来的监控显示,画面里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携一件黑色长外套把自己裹得严实,帽檐刻意压得很低,盯着巡夜的安保前脚刚走,他就猫着腰溜进院子破坏花圃。

 

 

蔡徐坤一开始还满不在乎。等佣人都回来了无一不惊诧的,只有资历比较老的管家细心询问他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报警,他摇摇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叫保姆请来钟点工清扫客厅,又托人买了块合适的玻璃安上,还换了新的盆栽。

 

 

而在安保鞠着背一遍遍向自己道歉保证这种巡夜失误不会有下一次,并从他口中得知所描述的陌生男子大概身形特点后,他端着热咖啡杯,轻轻舒了口气。

 

 

不为自己,为的是那只他吵嚷着要黄明昊从宠物店买下来陪他的萨摩犬。

 

 

他很庆幸那几天将萨摩抱进了屋里头陪他玩闹,没有将它丢在院里小窝,否则说不定那家伙还会对它的爱犬下毒手。

 

 

管家向黄明昊打去电话说明一番后,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的,蔡徐坤总感觉他声音不住地颤抖着,他只是希望管家将他这几天经历的说得凄惨一些,最好能让黄明昊抽起裤头丢下工作往回赶,但管家倒多嘴问了一句如果那人真有心伤害到蔡徐坤怎么办。

 

 

没人敢去想象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他若再决绝些带着匕首冲进蔡徐坤的房间要他付出放血的代价,如今结果会是怎么个景象。

 

 

管家有时候真的挺像个和蔼亲切的爷爷的。

 

 

而对于黄明昊匆匆交代几句会安排人加强安保并且随时保护蔡徐坤的人身安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管家始料未及,甚至在向蔡徐坤转述时对自己出口的话都带着满脸错愕。

 

 

蔡徐坤对此更是默不作声。

 

 

但很快黄明昊的电话便拨了进来。电话内容用的仅是两人能听得清晰的音量进行交谈的,蔡徐坤从头到尾神色异常平静,时而听着对方的声音应答两下。

 

 

如果按照一贯金主和金丝雀的相处模式,他该哭着嚷着要黄明昊回来陪在身边安慰自己才对吧,或者叫他派人把罪魁祸首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但他都没有这么做。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连对黄明昊撒撒娇都没有。

 

 

有时候管家挺希望蔡徐坤像只金丝雀该有的样子的,这样他便能像对待其他不可救药地奉送自己身体和相貌的小鬼一样对他嗤之以鼻。外人都仅知道他作为被包养的金丝雀有黄明昊宠着惯着,但真正与这人有过接触后,他不经意就会流露的高贵清冷气质根本不是那些欲望满身大腹便便的庸人可只手企及的。

 

 

管家在黄明昊手底下做事也有些年份,其实是说得上话的,但对于黄明昊的私生活向来噤声不言,因为他近乎不属于商圈里污浊风气的任何一缕。所以在得知这位少爷执意要将只身份不明的小野猫带回家好生照顾着的时候,他第一次急匆匆敲响书房的门,不等人答应就闯进去跟他探讨这件事的不可取性。

 

 

也确实倚老卖老了。

 

 

他不会忘记的,黄明昊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孩子守护住了自己心爱玩具而迫不及待向大人们炫耀的得意笑容,他说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

 

 

只是,现在仅仅关心几句便作罢甚有躲闪敷衍之意的黄明昊,与当时目光坚定止不住流露欢喜爱意的黄明昊,简直判若两人。

 

 

这几天小院外的机车声也不曾停过。保姆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来去自由的脏辫男孩,他向来不从大门口走进屋。

 

 

今天也是这般,非得翻跃栅栏然后踩过草坪还要对着冲他嚷叫的萨摩凶上几句,然后拉开客厅那扇新安装的落地窗玻璃,踢着底板沾了泥泞的皮鞋走进来。他仿佛跟蔡徐坤混了个熟人关系,端起茶几上淌着热气的咖啡杯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你又来干嘛?”

 

 

“泡你啊,大美人。”

 

 

王琳凯笑得没个正形。蔡徐坤眨眨眼对此充耳不闻,合上手中的书籍,毫不在意地就着他喝过的咖啡顺过杯子抿了小口。

 

 

这家伙就是个纸老虎,面上凶巴巴的不好惹,打嘴炮百八十次跟他耍流氓,结果还不是老老实实坐着没点实际动作。

 

 

“要泡我就拿出点诚意啊。”

 

 

王琳凯眼尖,蔡徐坤那浮于嘴角一闪而过的不屑笑容烙在他眼底一清二楚。

 

 

“你在笑话我?”

 

 

“我没有。”

 

 

“你是在笑话我吧?我刚刚都听到了。还‘呵’?”

 

 

蔡徐坤嫌弃地撇过头。那张嘴除了唱歌好听外可还真能唠,他这几天没少因为家里整出的一子破事被他叨扰。

 

 

听他又要接上这茬继续给他上演同类型的豪门惨案桥段,干脆麻溜地捂上耳踢了踢他小腿,微微鼓起两颊,提醒他自己一会要出门,他要再不说来干嘛的,就把他扔在这里随他自娱自乐了。

 

 

“我今儿来是要告诉你个坏消息的。”

 

 

他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也难得跟他正经起来。

 

 

再开口前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啐了一声。“真他妈晦气。”

 

 

“我去查了那个叫程楚的,那崽子当夜竟然有不在场证明,我小弟找上门的时候还脸大地说自己当时在陪男人睡觉。本来想着要如果真是他,那就都好办了,直接送局里再动点关系让他安分下来不敢再打扰你。但貌似毁了你花圃还有砸烂你家玻璃都只是个警告,他还能找个替身来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说明多少背后有点势力。”

 

 

“我估计你啊,斗不过他。”

 

 

“...”

 

 

蔡徐坤的缄默令王琳凯咂咂嘴,还想要再继续说下去的念头都被无声地掐断。在这片寂静沉闷的氛围里,他不由得去担心对方是不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傻了。

 

 

毕竟金丝雀就是金丝雀,没见过什么尔虞我诈更为不被人所知的一面。他们享受着金主给予的权势和金钱,妄断往后更为美好甚至高人一等的生活,而那些在阴暗潮湿之地滋生的蛆虫迟早会悄无声息地爬出来啃食他们的皮肉。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笑出声。

 

 

趴将在他脚边的萨摩听闻他的笑声也仰起头吐着舌头一并乐呵。

 

 

“你还说自己不是黄明昊的人?”

 

 

王琳凯被他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话吓得花了点时间才缓过神,机械地扭过头望向那只眨巴着一汪无辜大眼的狗,最后咬牙切齿地驳一句他心可真大。

 

 

“黄明昊会解决的不是吗?”

 

 

倒不知该说他太理所当然还是过于自信。

 

 

黄明昊真的有如此爱慕蔡徐坤这个没心没肺的聪明家伙吗?怕是只会比蔡徐坤想象中的还要爱他吧。

 

 

作为黄明昊的酒肉朋友,王琳凯一直认为他对他确实是有一定了解的,至少他们为彼此的事打过架有很深的交情。但近来黄明昊将藏匿金屋的美人牵到他们面前,叫他们都瞧过一番并小心翼翼地介绍那是他爱人后,王琳凯才发现,最难懂的最变化无常的,还是人心。

 

 

从前万事精明绝不会让自己栽跟头的黄家少爷,至此沦为感情中拿得起却放不下的胆小鬼。他把自己锁在国外利用出差作为借口,妄想至此置身事外,幼稚地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蔡徐坤一点点走出自己的生活,但知道家中出了事故,第一个跳脚急红了眼像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忙找到王琳凯将人连催带赶冲到家里去摸个情况的也是他。

 

 

——“黄明昊,你这样真像个傻逼。”

 

 

——“没办法,我爱他。”

 

 

黄明昊曾经这么跟他的管家爷爷说,他很高兴自己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他会把他捧在掌心里,不会让任何人磕着碰着。而偏偏不巧,蔡徐坤是林间最自由的风,黄明昊的拥抱只会阻碍他阅览人世间的风景。

 

 

他除了可以保护他,还可以给他自由。

 

 

这是黄明昊的意思,深情而决断。

 

 

但不需要王琳凯刻意运用委婉修辞去说明,蔡徐坤那么聪明的人不用猜便已经知晓。

 

 

蔡徐坤如约去见了那个男人。

 

 

那个害他被一个天天口口声声嚷着爱情的小鬼头所困扰的男人。

 

 

来的路上依旧是王琳凯那辆黑色机车载的他。他知道他要去见范丞丞也是一脸诧异,对此蔡徐坤无奈下耸耸肩给出的解释是,冤有头债有主,黄明昊跑了他只好找范丞丞这个资本主义家了。

 

 

王琳凯笑骂他这是何必,当初不是他跟黄明昊撒娇要人给自己撑腰的吗,如今倒反咬一口,怪不讲理的。

 

 

“谁不讲理了?”蔡徐坤瞅见前面是红灯,在人熄了火停稳车后,气鼓鼓地两手并用探上前胡乱挠过头盔下的那张俊脸。

 

 

“祖宗祖宗,我错了,我错了。”

 

 

一爪子抓下来挠得王琳凯直低声向他道歉。

 

 

真不知道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猫性子从哪学来的,黄明昊以前肯定没少挨过这种属于成年人的情趣家暴。

 

 

虽然他差不多已经放弃对蔡徐坤这个大美人下手,但碍于黄明昊对自己的请求仍是没办法放任他不管,最后抢过对方手机将自己手机号码输入保存并设定为号码二键即是拨打后塞回对方手中,强调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没有事就不能打吗?”

 

 

王琳凯横他一眼,对着他做了个“操”的口型。“随便你。”

 

 

前台接待处挂着胸牌的白姓小姐似乎等他很久了,他还没看清这幢大楼的内部构造就被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吸引了去。

 

 

她走到他跟前,向他礼貌地伸出手问候。

 

 

倒不是她这动作惹得蔡徐坤不悦,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是因为对方的等待令自己有一种掉入猎人陷阱正中下怀的错觉。

 

 

电梯旁等着一拨要上去的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来这里面试的,手里还捏着一份薄厚不等的简历,精致淡妆下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兴奋。

 

 

总裁办公室的直达电梯只有总裁本人以及助理和秘书才有资格。白姓小姐将他请到直达电梯前,这下蔡徐坤也不难猜测她的身份,那么漂亮的小姐一定是跟在范丞丞身边做事的秘书。

 

 

随电梯内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蔡徐坤越来越有种被人设计的烦躁感。

 

 

聪明的人最怕碰上比他更为聪明的。

 

 

范丞丞的办公室是简约风格。白姓小姐将他送进来后便如完成了使命般不做片刻停留地退出去,还将门给轻轻带上,生怕打扰到正在工作的老板。

 

 

隐约可见那埋头在一堆高摞文件间的一小撮黑发,蔡徐坤佯装不经意地咳嗽两声,唰唰笔迹停下后没过三秒又划拉起来。

 

 

完全将他当了空气。

 

 

“喂,你这人...”

 

 

“要不要喝咖啡?”

 

 

“不然喝果汁吧?”

 

 

小孩子才喝果汁。

 

 

蔡徐坤瞅着他始终没抬起来望过自己一眼的后脑勺,瘪着嘴站在原地,思忖一番打算就此抬脚走人,但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转回身,像是不甘心地三两步冲到桌前,抢过他手中密密麻麻一堆黑色斑点的A4纸,揉搓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居高临下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范丞丞终于扔下手中的笔抬了头,睨一眼垃圾桶里牺牲在蔡徐坤手中的文件,他威胁他,“这一张纸很值钱的,我得靠它给全公司发工资。你说扔就扔,你得赔我。”

 

 

他挑挑眉。“怎么个赔法?”

 

 

像是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范丞丞缓缓起身两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俯身贴下,“把你赔给我好了。”

 

 

“你跟我别耍赖,范丞丞。”蔡徐坤一把揪起他整理得体的衣领,眼里全然看不到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倒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跳脚猫咪,他本就为范丞丞早先预见他定会来找到他而 火大。

 

 

“你家那叫程楚的,三番五次跑来我这挑事...”

 

 

“是因为他让你困扰吗?”

 

 

“对。花和玻璃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他伤到人。”

 

 

范丞丞忽地收起笑脸,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你指的是?”

 

 

“我家还有一只大白狗。”

 

 

“我知道了。”

 

 

他似乎觉得自己刚才那刹那的担忧十分愚蠢。像蔡徐坤这样明明清醒得很谁都不爱但又浑身散发着魅力叫人无法不爱他的,范丞丞为对方先一步主动要求与自己见面这一天,可真是下了心思筹划了几个日夜。

 

 

有些人被给予的宠爱,似乎真是天生该拥有的。

 

 

他饱含笑意的眸子直盯着他,走到他面前站定,“在此之前。”

 

 

轻轻牵起他的右手,俯首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陪我参加一个饭局吧。”



打马


睡前故事/民国风/

私设勿上升/




听说戏园子里近日来了个旦角,虽是男儿身却美得叫女子觑见了都要羞愧三分,一双明眸摄人心魄。

 

 

那戏楼二层的小包厢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碰上哪家纨绔子弟还得忧心别让他们给盯上了戏弄一番。

 

 

“小少爷,您等等老奴。”

 

 

男子二十而冠。

 

 

范丞丞即是成年仍被家中当作宝贝磕不得碰不得,而“小少爷”这一称呼自打出生起便紧紧伴随他,他却是少见的没有被惯出一身铜臭毛病,兵书倒读了不少,还跟着街头卖艺的师傅学了点皮毛功夫。

 

 

祖上三代都是商人,按理来说范丞丞也当要学着经商的。可他对这些字符偏偏一窍不通提不起兴致,这不又翻了后院墙头上街头晃荡来了。

 

 

酒楼日夜笙歌,戏园子也是搅得人不得安宁。

 

 

沉迷美色的凡俗唱戏的角儿一个个不知疲倦似的。

 

 

听说长沙周边地区征战纷纷...

 

 

“听闻那戏园新来的旦角儿,声音可宛如天籁...”

 

 

踢着脚下青石板路的小石子,范丞丞忽地顿了足,向街边面摊棚里坐着闲聊的几人望去,桌上的阳春面还热乎着。瞧他们身上穿着,虽不是富贵人府里惯用的上等面料,却也不至于一件布衣缝缝补补舍不得扔掉。

 

 

报纸上有关国事的纸墨味没有在这方土地上飘荡多久便随风散去了。

 

 

北平似乎一如既往的和平安定。

 

 

那些向北沿路乞讨逃来的难民都言北平是块世外桃源,可是如今战事四起,哪会存留什么安生之所。

 

 

“很可笑吧。”

 

 

“国难当前,仍有做着美梦不愿清醒的庸人。”

 

 

范丞丞想,自己应当是不认识这人的。他不知道从哪处忽地冒出来,掌心摊开向上举着一层油纸布,拈起其中一小块糯米糍团,笑声吟吟递了过来问他要不要吃。

 

 

他当是同他年纪相仿的。

 

 

那糯米糍团是果味的馅,甜得腻人又粘牙。范丞丞不喜这类小食,却怎地偏生出逗他玩的想法,悠悠转向他手中的油纸,一把抢了过来高举过头顶。

 

 

“喂,你还我。”

 

 

那人见心爱的甜食被夺了去,忙踮起脚尖在半空扑腾着手要抢回来,而另一只手不觉攀上他衣襟,两人身形也瞬间贴得近了。

 

 

不巧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他双脚站得不稳直往前扑了去。他见状忙将他捞起,他扑了他个满怀。

 

 

“我叫范丞丞,你叫什么名字?”

 

 

“蔡徐坤。”

 

 

那年花开遍了北平,起风的时候遗落一瓣藏在蔡徐坤发间,它瞧见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蔡徐坤家里书香门第,只可惜蔡少公子饱读诗书却收不住玩闹性子,那教书的老师方歇下喝口茶清清嗓子,他便趁他转身不注意的罅隙跑出家门四处寻些好吃的。

 

 

昨儿个是糖炒栗子,今儿又是糯米糍团。

 

 

没熟识以前,范丞丞一直以为他就是戏园子里新请来的旦角儿。

 

 

他那天同他说起这茬,给出的理由竟是他长得着实好看,就连男子瞧了都会欢喜的。蔡徐坤硬追着他胡乱踢打了顿,听了范丞丞好声地赔礼道歉并承诺请客两只叫花鸡后,仍气鼓鼓地指着他鼻尖叫他不许开这种玩笑。

 

 

“可你是长得真好看。”

 

 

他扣住他的手腕,认认真真望着他双眼,一字一顿不带半点儿含糊。

 

 

迎头而下的,是蔡徐坤和着油星的巴掌。

 

 

“你流氓。”

 

 

每逢正月十五,出街赏游的老少可谓众多。讨一碗元宵,与心爱之人并肩在琳琅满目的花灯中挑选一盏最心许的,来到湖边轻轻放下,许一个平安喜乐。

 

 

相约的地点在蔡徐坤最是喜爱的糖糕铺子前。人潮涌动,范丞丞等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生怕蔡徐坤来了见不着他。

 

 

辛弃疾有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稍微等得急了他忙一回头,不远处,蔡徐坤气喘吁吁地扶在一家卖花灯铺子边的柱子上。见他望了过来,扬起小脸冲他乐呵着笑。

 

 

他拢拢肩上的衣服迎向他。

 

 

如此良辰美景,范丞丞与蔡徐坤并肩而行倒显得有些失了情调。

 

 

来往的人实在是太多,大大小小孩童穿梭于跟前,总会有不小心被撞到的时候。范丞丞这时便腾出为蔡徐坤提着几包糖糕的手,作势要去牵他。

 

 

“我虽不是女子,可你这般倒也不妥。”

 

 

“你又不是女子,跟我那么多讲究干嘛?”

 

 

蔡徐坤依旧忸怩。可人群推推搡搡就这么将他推进了他怀中,手中的糖葫芦也不知何时给撞掉粘在地面上。他埋在温热胸膛前,感受着那人胸腔中有力的心跳声。

 

 

范丞丞搂着他后背紧了紧,半晌指节灵活钻进他袖里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如果不看好你,我会担心的。”

 

 

夜里寒风刺骨,当下蔡徐坤却觉手心里捂了个小炉子,心底涌出一片暖意。

 

 

四月草长莺飞,柳絮纷飞。

 

 

蔡徐坤来了兴致邀他游湖。小船上酒水杯盏俱全附有果盘糖糕,范丞丞手上还捎带了一本《孙子兵法》,说是在船上读书会别有一番趣味。

 

 

船夫缓缓撑着船,船身轻微晃动着飘向湖央,又往远飘了去。

 

 

这天说变就变了。雨滴打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腾升的白雾叫船夫只好乘着雾气不重前将船往岸边划了去。

 

 

“客官,这天降雨,出来赏湖可要打紧了。”

 

 

蔡徐坤闻声先一步钻出船舱,细雨中的湖泛起层白雾,犹是湖案边上的柳树群都看得不真切了。范丞丞担心他淋了雨着凉,匆匆放下书追出来为他撑起纸伞。

 

 

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天。

 

 

范丞丞却觉不然,四月天的景色再美,万里乾坤不敌蔡徐坤身处一片烟雨朦胧中负手而立舒展的眉眼。

 

 

...

 

 

漆黑的小屋,只有通风口处洒下的一片冰冷月光。

 

 

范丞丞今天又被教训了。他虽被家里当做宝贝爱护着,家姐什么事都让着他跟他一个鼻孔里出气。但在这里,参军是万万不被允许提及的。

 

 

家母回回听到他这番说辞都要落泪,家姐也要来训他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去那烟瘴地受苦。范丞丞必须继承他父亲的家业,然后挥霍着欲望财富选一名大家闺秀并与她结发,早日成家立业,令父母抱上孙子。

 

 

范丞丞抗拒着,而结果便是要在东院尽头荒弃的茅草屋子里被关上一晚。而这一次,家父真给他气着了,罚他今夜不许吃饭。东院墙角有个破旧的洞,平常都用砖瓦草草堆砌着盖上茅草,扒开来一堆就倒了。

 

 

蔡徐坤即是从那小洞里钻进来的。

 

 

他在废旧的池子边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双手紧攥着铁杆费力爬上通风口,他轻声唤着他名字,隐约瞄见无光角落里蜷缩着的一只身影。

 

 

从几根铁杆的缝隙扔下油纸包住的半只叫花鸡,还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个纸包,里头是他最爱的糖糕。

 

 

“你又拿你那参军的念头说事了吧。”

 

 

“...”范丞丞咬着干巴巴的馒头没有说话。

 

 

“活该。”

 

 

不知隔了许久,月色更是清冷。蔡徐坤蹲在通风口上腿都麻了,也没等来范丞丞一句话,谢意都没有。

 

 

阴影中窸窸窣窣一阵动静。

 

 

范丞丞终于在森冷的白月下露了脸,他仰着头,眼里少了往日里同蔡徐坤嬉笑跳动的劲。

 

 

“蔡徐坤,我不愿做庸人。”

 

 

蔡徐坤那夜偷偷摸摸出的家门,母亲发现他不见后立即派了人出来寻。他沿路低着头踢着脚下石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下人拐过转角远远便瞅见了人影,紧张他而忙提着灯迎上前,小心询问他去了哪,夫人担心极了。

 

 

——“蔡徐坤,我是清醒的,你是吗?”

 

 

蔡徐坤轻轻叹下口气,遥见戏楼通明的亮光,与烧得通红的燎原战火相重影。

 

 

他都知晓了。

 

 

长沙城外战事吃紧。

 

 

消息隔天传到的北平,一早那穿梭商铺间的卖报小童便揣着整布兜的报纸,吆喝着版面新闻标题。

 

 

范丞丞终是下定了决心。

 

 

男儿有志,当在四方。家国有难,又岂能安于享乐?

 

 

他瞒着家里人决心参军的前一日,正在整理给家父的书信,还有些用不着的旧衣物。他派去的给蔡徐坤传达消息的下人也被遣回,下人带回了蔡少公子的原话,他邀他前往戏园陪他最后瞧一出戏,又算是送他的饯别礼。

 

 

这是范丞丞首次走进戏园子。

 

 

戏台上,一出霸王别姬,以灿烂的悲剧落下帷幕。

 

 

戏台下,不同蔡徐坤送别范丞丞的姿态,沉稳而坦然。

 

 

“等北平的花开了...”

 

 

指尖轻叩着檀木桌面,在这偌大戏楼嘈杂人群中显得微不足道,范丞丞略微颤抖刻意压下的低沉嗓音落进蔡徐坤耳里却是一清二楚。

 

 

“等北平的花开了?”

 

 

“我再陪你到戏园里来看戏可好?”

 

 

那一帕自己寻遍江南手艺最精良的作坊,花重金命人织制的红绸怕是送不出去了。

 

 

当时家姐无意瞧见了还调戏他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他如要反问一句倘若不是姑娘呢,大抵得吃一顿打骂吧,也许还远不止如此。

 

 

这番浓烈爱意是绝对没有办法坦白的,只能不断翻滚在胸腔里发出一声声巨大闷响。

 

 

朦胧烟雨下撑着小船游湖望向身侧那人笑靥如花,油纸伞不知不觉偏了方向沾湿他半边肩头的光景只如那黄粱美梦,兜兜转转终归要一棒子打回到现实中去。

 

 

他心怀家国,那里头装着苍生百姓,而蔡徐坤仅仅是苍茫天地间一只朝生夕亡的浮游,他在他心房上的分量微乎其微,依旧无法将他动摇,他仍要奔赴他的战场。

 

 

答应再陪着他看戏,已经是范丞丞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他们之间,不谈爱,只讲情。

 

 

至此,再无岁月静好,只剩生离死别。


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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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故事/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我捉到你的话,你要给我当新娘子哦。”


捉迷藏。

 

 

小孩子应该都挺喜欢的游戏,剪刀石头布输了的人就要把眼睛闭上,默默数到一百个数然后去寻找其他躲藏起来的同伴。

 

 

范丞丞和蔡徐坤两家父母是世交,早些年长辈们饮酒尽了兴便嚷嚷着给未来孩子订娃娃亲要让他们结婚,本该是一桩严肃慎重的婚事就这么被随意草草定下了。

 

 

可惜天不顺意,没有成人之美。

 

 

两家先后诞下皆为实打实的男儿,而婚事一说只能被抛到脑后选择淡忘不再提及。

 

 

还在咿呀学语的年纪,范丞丞爬过钢琴模型篮球和纸币,他把它们用蛮力扒拉到一旁,直径爬向正嘬着奶嘴玩的蔡徐坤。

 

 

他爬到他面前坐好,在大人以为他要抢蔡徐坤奶嘴的时候,他缓缓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小指也不松开,歪着脑袋咧开嘴冲他笑。

 

 

范丞丞抓阄什么都没要,只是要走了蔡徐坤。

 

 

像是有根绳子套住了渐渐下沉要埋藏进心底的念头,两家大人又重新把结婚这茬搬上明面,可考虑到俩小孩都是男孩子,只好将决定权交给他们自己。

 

 

在满满爱意都是乘以双倍的摇篮中,两个男孩都有好好长大了。

 

 

“我不要。”

 

 

“我不会和那只傻大鹅结婚的。”

 

 

偌大客厅里,水晶吊灯明晃晃的悬挂在正上方。茶几桌角下压着一张绒毛地毯,蔡徐坤盘腿坐在地板上,赌气般的鼓起两颊,那一团棕色泰迪卷向外翘起几根,衣服被他自己折腾得沾了泥泞。

 

 

妇人轻轻叹口气,替他拨下发间不小心遗落的树叶,遣退了背着手直挺挺站在他身后的几名保镖,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但凡能与范丞丞碰得上面的场合,蔡徐坤都要大闹一场离家出走。

 

 

这次妇人特意提醒管家把他看好,谁料他卷起床单被套绑成一长根绳子从窗户顺下来扑进院子里,扭了脚还算事小,竟还打算从布满铁丝网的铁栅栏前逃脱。

 

 

实在是要将人的心脏给吓得骤停。

 

 

“可你小时候都很爱和丞丞玩的。”

 

 

妇人似乎很困惑,不解他和范丞丞间闹了什么矛盾,自打念高中后就单方面地拒绝往来,见了他人影子撒腿就跑。

 

 

“那时你不也经常去丞丞家里和他玩捉迷藏吗?”

 

 

他想说小时候的事他不愿再提,就像大人们一时荒唐定下的那桩无聊婚事,他才不要给范丞丞那只呆头鹅当伴侣,他会有很多时光交付给自由属于他自己。

 

 

蔡徐坤躲着范丞丞,就是不想与他再有交集。

 

 

可他其实被范丞丞抓到过一次。

 

 

他那会也是刚从同班里得知一点情爱皮毛,对于范丞丞不自觉就会贴近的身形,以及不在乎旁人眼光赤裸裸表露爱意的行为愈发别扭。

 

 

范丞丞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刻意地疏远。

 

 

不再一起上下学,再出现在饮水机旁小卖部前的一双人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形单影只一个,夕阳斜斜落下的是融入影子当中的失落与孤单。

 

 

从前的蔡徐坤还是会等在教室门口,盈盈笑着看范丞丞被老师留下来罚抄课文,然后骂他一声笨蛋,扯过他的书塞进抽屉里,拽住他的袖子将人从座位上扯起来,与他并肩往家里走。即使后果是第二天会被老师揪住再唠叨一顿,范丞丞照旧要和蔡徐坤一起回家。

 

 

那晚蔡徐坤被留下值日,他知道范丞丞会一下课就堵在教室门口,所以他特意找好借口提前溜走,未曾料到的是范丞丞那只呆头鹅也有聪明的时候,知道他会跑,一早等在他从教学楼一楼厕所小窗户的外面。

 

 

他力气比蔡徐坤大,很容易就将人制服了推到墙边上紧紧锢住他胡乱踢着腿的身体。他平常不会对蔡徐坤使劲的,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怕会弄疼对方。

 

 

“蔡徐坤,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盯住他的双眸,似乎很满意对方眼里盛满的都是自己。

 

 

蔡徐坤眨眨眼,听着他的话腿也安分了,乖乖地不再动作,但仍是不甘示弱盯了回去。

 

 

“下一次。”

 

 

“要是被抓住的话,就要嫁给我了哦。”

 

 

眼中倒映的面庞褪去往昔稚嫩,岁月冥冥之中以不易察觉的姿态为其悄悄添上几笔帅气,他忽地扯开嘴角展露满满当当的笑意,看向蔡徐坤时总会亮晶晶闪着光的澄澈眸子弯弯如月牙。

 

 

蔡徐坤一下失了神,被他这番不讲理行为搅得无所适从。

 

 

他慌忙撇开视线,不巧就望见了逃课出来为顺利躲过教导主任火眼金睛而洋洋得意的几个他班不良少年。

 

 

“你用什么理由逃出来的?”

 

 

范丞丞拖长了“啊”字音,用的第二声调,然后愣头愣脑地回答他自己就是这么跑过来的。

 

 

以为多少成长了点,但范丞果然丞还是那只呆头鹅。

 

 

从中学到大学再从毕业到工作。蔡徐坤自顾自地跑了许多个地方,没到一处都会拍几张照片分享到朋友圈,范丞丞就跟在他后头,像他所说的那样,同他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只不过这场游戏里他从不作弊,往往他刚到对方下榻的酒店就被告知那人已经离开。他有很多机会安排人跟踪蔡徐坤也好,提前查到他要去的地方也罢,但这些奔走捷径的建议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而家里各种出远门所搭乘的交通工具票据不知不觉累积了快有一个小纸箱了。

 

 

这年中秋后蔡徐坤一刻都没多待收拾好行李又飞去了纽约,搭着他那身浅色格子西装丝毫不懂克制地散发无尽荷尔蒙,招惹来不少蜂蝶垂涎他那几分姿色。

 

 

他故意给范丞丞使了坏,想报复这人一天到晚守着无聊的捉迷藏约定玩得不亦乐乎,还真以为捉住了自己他当真就会嫁给他。

 

 

在纽约的最后一天给范丞丞编辑了条短信发送过去,内容非常幼稚且扯淡,大概是说什么银行卡冻结被困在酒店里,他再不来自己就要被卖给人贩子还钱了。

 

 

这是蔡徐坤父母都不会相信的小孩子恶作剧,但呆头鹅范丞丞啃进嘴里吃了一半的螃蟹肉说吐就吐,衣服也不收拾,赶着去机场的路上订好机票恨不得眨眼就出现在他面前。

 

 

有时候现实真的很狗血,狗血得很现实。

 

 

蔡徐坤握着手里那张飞往首尔的机票,幸灾乐祸着没等来登机,却等到范丞丞所搭乘的飞机失事的事故新闻。

 

 

新闻播出的那刻,播音腔式的女音在颅内炸开只剩嗡嗡巨响,太阳穴也是突突地疼,站在空旷的候机厅里,全身气力像是一瞬间被抽了个空,他瘫软在座椅上,想掏出手机打电话慌乱中却又把手机摔到了地面。

 

 

只有这一次,范丞丞没有在嘟地一声后便接起他的电话。

 

 

如果他没有跟他开玩笑就好了。

 

 

如果他不执意要戏弄他的爱意就好了。

 

 

意外之所以被称作意外,那是站在人类的角度。所有的意外,不过都是命运的故意安排。

 

 

意外降临,焉知非福。

 

 

万幸的是,此次机难无一人遇险,伤患们都在第一时间被转移到首都大医院。

 

 

范丞丞也在其中。蔡徐坤得知消息后,下了飞机立马赶到医院。他冲进门口不顾凌乱的发型奔向前台打听的时候,前台护士还以为他的爱人也是此次机难的受害者,还温声安慰他不用过于担忧。

 

 

站在病房门口,握上冰凉的把手,凉意从渗透进皮肤,蔡徐坤忽地又胆怯地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他从未关紧的门缝觑见病床上穿着一身病号服安安静静平躺着的范丞丞,他的右手垂放在床沿,此时还在输液。

 

 

范丞丞的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的身后,她轻轻拍了拍蔡徐坤的后背,替他拧开门笑着告诉他范丞丞已经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躺几天后就能出院了。

 

 

蔡徐坤犹豫着抽回目光,再次望向病床上那人。

 

 

视线在空气中相交,触碰到一起时气氛唰地沉闷下来。

 

 

他不走近,他也不说话。

 

 

“嘿嘿。”

 

 

还是范丞丞最先打破的沉默氛围。

 

 

他还有力气笑,那只缠着厚重纱布的手,指尖试着抬起好多次又万般无奈地垂下,蔡徐坤僵硬地操纵着变得同手同脚的可笑身体一步步来到他面前,他定定盯着他妄想动作的手指瞧,直到范丞丞废了好大劲终于将手缓缓举起伸到他眼前。

 

 

蔡徐坤眨着眼没有伸出手去握住那层纱布下的一许温暖,范丞丞无奈没有多余的劲儿,手最终还是又滑下,仅仅只拽住他一只袖角。

 

 

他就顺着拽住的那只袖角,咬咬牙一点点探出指节去勾他的手腕,顺势拂过他手背攥住那根小指,扯出胜利者的笑容。

 

 

只可惜他一动浑身都骨头都疼,还隐隐抽着气,却偏偏不吝啬于对蔡徐坤笑。

 

 

尽管这个笑容实在难看。

 

 

“我抓到你了。”

 

 

“我们说好的,你可不许反悔啊。”

 

 

我捉到你的话,你就要和我结婚。

 

 

蔡徐坤绝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这会不知为何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受着伤都不忘他当时根本没答应下的约定,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压根找不到使它关闭的阀门。

 

 

“你别哭啊。”

 

 

瞧着他的眼泪,范丞丞一下慌了忙着要起身替他抚去泪花。

 

 

他最初的意愿不是为了要看蔡徐坤在他面前哭泣的。

 

 

“你要是不愿意...”

 

 

怎料蔡徐坤突然瞪圆了眼,他不能昧着良心咬在呆头鹅一股药味的手臂肉上发泄火气,思来想去就狠狠骂他一声呆头鹅,末了再补上几句笨蛋,然而出的声却没有随他的愿,沾染了哭腔下的浓重鼻音,整一个奶凶奶凶的模样。

 

 

他终于是舍得将那只无数次伸向自己的手紧紧握住。

 

 

“你敢不娶试试。”

 

 

范丞丞幼时的抓阄,所有人都以为是他选择了蔡徐坤,在诧异而惊喜的同时,谁都未曾注意一只肉嘟嘟的白净小手同样回握住他小指。

 

 

他们瞧他笑得欢喜,又不知他为何欢喜。

 

 

长大后的范丞丞和蔡徐坤都不会记得,他们这段记忆早就在不断前行道路上被经历的与喜怒哀乐相关的种种冲刷得褪了颜色。

 

 

但只要范丞丞牵起蔡徐坤的手,仍是会万分欢喜。


当嗑过的拉郎cp都成了真


all向/ooc勿上升/

论坛体/电竞/

私设/沙雕/



标题:那些年我嗑过的拉郎cp

 

1L

如题。

吃瓜大队长有话必说。看了我资料应该都清楚,我混电竞圈的,各种拉郎cp我都爱,其中尤爱TW奶凶奶凶的小队长。但是我最近发现那些年我嗑过的拉郎cp好像都是真的。

事情是这样的,TW小队长前天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段视频,是他和DM的新人一起打游戏的视频!划重点!(敲黑板)一!起!打!游!戏!而且是1v1!

wc!虽然两人都没有出镜,但是我用我方圆八百里无声不晓的顺风耳担保,我心心念念的小队还跟那新人撒娇了,大概内容是叫对方不要这么凶嘛???嘛???我应该相信我的耳朵吗???我日哦,我的cp之火又在熊熊燃烧了!!!这对前段时间只靠友谊赛抠图同框的拉郎cp,这下莫不是要成真了吧!!!

有哪些眼睛雪亮的群众是和我一样天天蹲板凳吃瓜电竞圈里那点事的?都出来抖抖料吧,不能只有我看出其中猫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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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有新人?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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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怕不是混了假的电竞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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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周那几个队间打友谊赛,DM不就派了那个新人上场嘛,不得不夸一句这个新人打野贼tm帅。

好像是叫范丞丞这个名吧?今年刚成年来着,长得也不错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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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三个歪楼了喂,赶紧回来掰扯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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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看看我!楼主是不是觉得DM那个新人巨A!!!真的A到爆炸了,我有看那段视频,小坤跟他撒娇,他还由着他说好好好,下一秒就站到对方面前直挺挺等着挨打,这真的不是在宠媳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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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这话被小队长听见是要挨一肘子的吧。况且小队adc打得这么溜,也不见你们夸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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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蔡徐坤被你们说得像是大家都让着他他才当上队长一点实力都没有一样。真正混电竞圈的,有谁不知道TW的王牌是蔡徐坤???最近因为其他几个队都有新人加入而跑过来插一脚的都是怎么了???这群新人是真的没挨过小队满地图追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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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奎哥满地图追着人打的时候,他们应该还待在训练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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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两个说话别那么难听哦,谁不是从训练营走来的?蔡徐坤之前不还被前队的吃人合同纠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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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后浪推前浪,电竞圈以后会被贴上谁的名字当作标签还说不定呢。我不讨厌蔡徐坤,只是我对FW爱得深沉。(既然DM和TW都有名字了,那我FW也要来凑个热闹)哈哈哈哈哈,戏精别杠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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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都别太较真啊,大家都是来吃瓜凑热闹的,不喜欢别点进来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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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楼主说的还不够甜TAT我不吃拉郎,我只嗑TW队内cp的。

我给楼主讲一个我心目中的糖点top1吧,应该算是蛮多人都懂的。蔡徐坤被挖(?可以用这个词吧)过来TW的时候,TW还只是个打不出什么名次的队伍,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但是说真的他来了之后和打辅助位的卜凡凡(呸)一拍即合,听说他俩本来就是朋友,私底下一直都有联系,好像会来TW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吧。让我特别感动的是,蔡徐坤只跟卜凡打配合打得堪称算是完美,彻底翻盘的那场比赛上,后期两人残血收割对面五人头,呜呜呜现在再去看回放我都还想哭。而且他们的配合是,是官方都认证过的。因为小队好像跟别人练习的时候打不来这种配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心疼跟小队配合过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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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楼上想表达的是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多考虑一下语文理解能力为零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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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楼上为什么不去学语文,非要在这里听我们嗑电竞圈那点皆为人知的小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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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一下,可能是我太激动了表达有得语无伦次。就是,我想说,卜坤那么甜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他们两个关系一直都超级好的,衣服都互穿的那种!奶凶adc搭配暴躁辅助,简直完美阵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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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前后从宿舍里面出来那次!!!明明是一起进的宿舍,队服都还是合身的!但是!重点来啦!坤坤先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的,队服明显大了一圈,可爱的小手手都缩进宽大袖子里去了!然后卜凡从后面追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太小了,他!没!有!穿!哈哈哈哈哈,真的,那个画面我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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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卜凡用行动证明了坤坤是真的小胳膊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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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还有后续的!就是卜坤cp话题里疯狂流传的那张神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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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我就是因为这组背影图垂直入坑的。卜凡不知道给坤坤说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坤坤侧过脸笑得宠溺又无奈,在他肩上软绵绵拍了一掌,根本就没有使劲嘛呜呜呜!卜凡那只不安分的手还去揽小队的腰!!!真的揽上去了你们看呀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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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这组图入的坑!

我的妈也!我尖叫!这对cp真的是真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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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是来吃瓜的,这瓜怎么越吃越想加入你们cp大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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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来吧,热烈欢迎加入我们相爱相杀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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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在唠卜坤,那我也放个料好了。

之前作为福利,TW直播让他们打了把娱乐局,对面应该是FW吧,就是有你们可爱大男孩陈立农和著名冷笑话一哥林彦俊在的那队。

蔡徐坤那天完全就是奶葵本葵花啊,开着麦嚷嚷着就冲到对方野区浪,把卜凡一个人丢在后面还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自己不会死的,打得嗨了好像还抢了对面几次buff吧,最后被对面五人一起蹲草丛,然后被追着打到残血,眼看快到己方塔下还被追着不放,就跟冷眼旁观的卜凡求救。(ps:卜凡大哥真的是冷眼旁观哦,到处晃悠就是不去救他家adc哈哈哈哈哈)后来蔡徐坤真的没办法了,对面还想越塔强杀他,他也不管正直播开着麦,直接开口叫了卜凡哥哥,光明正大地撒娇要人救救自己。

哈哈哈哈哈说好的奎哥呢?当初追着别人满地图打的天不怕地不怕adc如今被反追着打,真的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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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我真的被他笑到昏厥!什么“好哥哥,帮帮我嘛”,头都给他笑没。小队史上第一次惨遭滑铁卢日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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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著名冷笑话一哥是认真的嘛?我们彦俊只是很有个性很酷而已啊。(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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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那次直播,我们农农不是一直说不要追坤坤了嘛,虽然很小声,但我还是有听到!!!我还记得TW打野形容蔡徐坤欠嗖嗖的。我jio得这一点都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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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他们队打野是真的凶。陈立农让人回来不要追着蔡徐坤不放了,一个转头落了单直接被王琳凯收割走人头,完了还一脸懵逼,隔空喊话要跟他单挑。(陈立农:我在哪,我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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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农挑不过王琳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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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hh楼上干嘛说实话???快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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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叹气]所以说那局直播娱乐局,从头到尾我们农农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喊了几句坤坤被指认和对方关系较好,然后就被王琳凯揪着不放了???他们队都是啥???都这么宠着蔡徐坤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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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说什么大实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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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这难道还是秘密吗?楼上的楼上怕不是村里才通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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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衣服互穿,DM年纪最小的adc黄明昊,不是被拍到和TW的蔡徐坤深夜去网吧切磋,分开再出来的时候,外套都拿错了,虽然体型差不多他俩,但是那天蔡徐坤穿的浅色牛仔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明昊是穿的黑色休闲裤吧,这颗糖没有人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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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讨论这么久了还有人在说衣服互穿的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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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有可能连裤子都换着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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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瞎意淫什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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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竟然还有两个adc的私下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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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香?我们昊昊也要在cp里有姓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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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关系本来就很好啊!蔡徐坤算是前辈,一直都很照顾黄明昊,他俩私底下经常切磋的,刚结束不久的友谊赛上还不是直接嘴快喊了声“宝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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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得那声“宝贝”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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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记得的!我超爱的!

明明是TW和B³的比赛,大屏幕的镜头扫到他时,有人递了麦过去让他说句加油的话,他想都没想直接喊了声宝贝,就正正看着小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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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真的很喜欢跟蔡徐坤抱抱你们没发现吗?

每次比赛结束下场后一定要冲过来扑到他身上的那种!!!

废话不多说看图![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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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还有叫“宝贝”的视频!

[视频]

呜呜呜,昊坤甜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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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胡蝶扑不是还被卜凡和王琳凯截胡过嘛?卜凡更过分,他直接走向他抱住他了后还故意拍把人家的后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个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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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么久我也憋不住了要来放颗糖了!

他们友谊赛上抽签重新组队,陈立农和蔡徐坤成了一队。我们卜凡大哥被踢出去得心不甘情不愿,还诱骗范丞丞说他和蔡徐坤一队,但不想跟着陈立农就想找他换,范丞丞那傻小孩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差点就要换了,幸好黄明昊那个小机灵鬼出来拦住。不过黄明昊好像也没抽到和蔡徐坤一队,但是他宁可和范丞丞一队都全身抗拒着跟卜凡一队哈哈哈哈哈。然后他们开麦打的时候,蔡徐坤还跟陈立农说只要他需要,他都会在。

这是什么神仙情话啊呜呜呜!

一个adc真的可以对打中单的临时队友这么宠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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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大家好像怨念都蛮重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程观看卜凡大哥黑脸。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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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小队真的撩爆了!是我奎哥没错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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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其实还是奶葵啦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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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话一哥向你解释什么叫做被情敌气到反向开了个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肚子抽筋了md!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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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小队是大家的有谁不同意吗!!!不同意的都出来,我放楼主咬你们肉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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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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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名附议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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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好爱小队哦!我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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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本楼主来说点什么。

明明主题是拉郎cp,没想到大家都是火眼金睛,原来那年我嗑的拉郎都是真的呜呜呜好感动!!!

欢迎大家随时来贴里分享糖点,我们都爱他们不是嘛,所以有好东吸就不要藏着掖着啦,糖要一起吃才最甜呜呜呜!

最后的最后,像言论中有人要放我咬别人肉臀的???大家可千万别像她学习!

TW小队是他们的,他们是我们的!

[比心][比心][比心]



生病的爱人

ooc勿上升/

睡前故事/幻想产物/




温觉感知。

 

 

顾名思义,只能依靠物体的表层温度感知身边事物。

 

 

这类人脸上大多缠绕着一层厚重纱布,外界会向他们投来怜悯同情的目光,出门坐车也能享受老/弱/病/残/yun的特殊待遇。

 

 

层层缠绕的纱布就像一块警示牌,将他们的病症用加粗大号字体写得清清楚楚,相比他们本身作为人类这个个体还要招摇过市,生怕他人不知这是一个患有怪症的病人。

 

 

而往往是患有此种病症的人,对周围事物的温度感知异常敏感。于他们来说完全黑暗不透露丝毫光亮的世界里,他们所接触的人或物都似是一团火焰,只不过这些火焰有的炙热足以灼烧皮肤,有的寒冷仿佛坠入冰窖。

 

 

新请来的女佣不懂事,家务活是干得不错但在照顾人上却一塌糊涂。

 

 

她脚步刚迈出厨房,咖啡的醇香一溜烟跟着钻进偌大客厅,悄无声息地卷进空气漫盖在屋子里。

 

 

蔡徐坤不悦地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往窗户边上靠。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落地窗边,抱着双膝安安静静地从日出等到日落,等一个爱他的人回家。

 

 

好看的脸蛋苍白毫无血色,单件薄衫包裹着他瘦弱躯体,在落日的余晖里斜斜拖出一只长影,淡淡光晕柔和了他蜷缩着自己小小一只的轮廓,那副姿态就像是折了羽翼偏偏遗落世俗的天使。

 

 

他依旧会眺望远方,明明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早已阅尽人世间风景无数。

 

 

入了秋天气渐凉,范丞丞担心他冻着,提前挑选了一床毛绒地毯给他铺在客厅里。

 

 

直到感觉那丝灼热快烧上皮肤,蔡徐坤才缓缓启唇。他向来鲜少与外人沟通交流,每次开口说话喉咙里都有一种干涩感,最后出口的声儿都是沙哑的。

 

 

“别再过来了。”

 

 

“你手里的咖啡太烫了。”

 

 

女佣当然也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希望将刚煮好的热咖啡给蔡徐坤端过去,放在身侧待稍微凉了些喝下便好,不然她也不清楚该什么时候将咖啡送到他面前才算刚刚好。

 

 

她可不想被这里的主人臭骂一顿后辞退。

 

 

在原地纠结一番后,她被接了通电话回来的管家叫去做晚饭。离开客厅前,她听见管家同蔡徐坤说,这个家的主人今晚没办法陪他吃饭了,他叫他自己乖乖吃了饭等他回来。

 

 

真好啊,被人宠着的感觉。

 

 

羡慕归羡慕,女佣还是得做好分内的工作。她被招聘来时,望着那份按月份结算的五位数工资合同便下定决心要认真干活,以及好好照顾她老板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的爱人。

 

 

秋雨夹着夜里寒冷的风淅淅沥沥,在窗户上斑驳出无数个破碎的世界,万家灯火阑珊。

 

 

落地窗前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风挤弄着窗沿往里涌,吹落几滴雨水沾在绒毯上。



女佣端上来饭菜,准备叫蔡徐坤吃饭时,瞧见了这作怪的雨,害怕引得蔡徐坤着凉而自己受到责罚,忙小跑过去给它关严实了,而倏地灌进的一股凉风,又惊得她立马哆嗦着打个喷嚏。

 

 

“你还好吗?”

 

 

他所感受到的对方温度偏低,这令他不禁多嘴关心一句。

 

 

女佣也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一跳,她拍着胸脯缓过神,重重点了点头应下他自己没事,突然察觉蔡徐坤是看不见自己点头的,故而又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羞愧地站到一旁。

 

 

兀自坐在餐桌上吃完碗里饭菜后,蔡徐坤又窝回落地窗边。



望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女佣心底莫名燃起一丝同情。

 

 

一个一辈子都触不着光亮的人该活得多痛苦啊。

 

 

门口外的感应灯突然亮起。

 

 

心底跳跃起一点火光,蔡徐坤迅速扭过脸从窗户旁爬起身,他一路跌跌撞撞却准确无误地扑进那人怀里。

 

 

他风衣上还裹挟雨水带来的丝丝凉意,秋夜的寒气缠绕在他周围。他双手有力而温暖,将落入怀中的人儿稳稳搂住,他举止亲昵贴着他的脸来回蹭,猛吸一口空气灌入肺叶,确认是对方身上的熟悉气味后更安心了。

 

 

“欢迎回家,丞丞。”

 

 

新来的女佣看傻了眼,面前黏在范丞丞身上,同他欣欣然念着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中午做了个什么样梦的蔡徐坤和白日里像座孤傲雪山的弃俗天使判若两人。

 

 

她不停揉搓着双目,仿佛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本该属于蔡徐坤的黑白色褪去一转成了绚烂耀眼的彩色。

 

 

“我好想你。”

 

 

他向他温声开口的那张小嘴,在深深缱绻的吻后下俨然有了一芳色泽,红扑扑的脸颊包括长而微卷的睫毛都是湿漉漉的,他的舌头又tiao/弄过他耳廓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换得他意/luan/情/mi的一声叫唤。

 

 

他整个人只有在贴近范丞丞时才会拥有颜色。范丞丞告诉他,他是粉色的。

 

 

只是蔡徐坤哪里又知道粉色是什么颜色。

 

 

他茫茫然抬起头感知着他的温度望向他时,范丞丞轻轻抚着他眼上的纱布,落下一个个轻柔绵长的吻。

 

 

然后扣紧他十指,早晨晒过太阳充斥着大片阳光味道的床单在身下si/磨。

 

 

“粉色就是,跟我zuo/ai时的颜色。”

 

 

温觉感知是一种怪症。

 

 

最怪的病症特点是,它只会对一人无效,只接受某个人的靠近以及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甚至是会导致皮肤温度在空间中急剧升高的缠/绵qing事。

 

 

而那人,非挚爱之人无用。



庸人自扰

 

严重ooc勿上升/

10000+/

狗血/无脑/



黄明昊等在机场出口外的大巴售票处旁,时不时向门口瞥一眼,而后又低下头翻弄手机。

 

飞机没有晚点,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摩擦还伴随阵阵喜悦笑声涌向出口,路过身边的一对情侣手挽着手商讨晚上去某个浪漫餐厅共享烛光。

 

小助理在叫他,从车上熄了火走下来问他有个意向合作方打进的电话要不要接,黄明昊犹豫着张了张嘴大脑快速运转,解决办法刚冒了点尖儿就被打断。

 

“黄明昊!”

 

寻着声音他还来不及回头,从远处奔过来一只身影灵活跃起跳上后背,稳稳当当挂在了他身上。

 

几年未见再听到对方盈盈笑声,像是施了魔法的咒语,将记忆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禁锢着逼迫他将儿时回顾个遍。

 

“有没有想我?”

 

身后的茸茸小脑袋还拱在自己后颈来回蹭着,酥麻的电流从脚尖一路刺激上大脑,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惊得他抖一激灵。

 

“没有。”

 

烦躁地扯了把头发,黄明昊毫不客气地掰开蔡徐坤手指把他从身上拽下来。

 

他讨厌回忆过去,特别是这段过去始终贯穿蔡徐坤的一颦一笑,每个细微动作都能揪起他心脏。不管他躲到哪个角落,就算是没有他的这空白几年,那些记忆见缝插针逮着他不放,他都快忍耐到极限了。

 

助理拖起被蔡徐坤顺手推过来滑至他脚边的行李箱,打开车后箱将行李装进去。行李箱不重,他拨开后箱里其他杂物腾出一块地方,手上一使劲轻轻一提便将它平放好。

 

掂着行李箱重量的同时,他不由得想蔡徐坤是否仅仅回国小住几天。不过很快他就摇头打消了冒出脑海的想法。

 

未免僭越了。

 

路边停放的机场大巴陆陆续续上了几拨人,助理再次确认关好后车厢转到车边前给黄明昊拉开门,他习惯性鞠着背,扭过头的模样有些滑稽。

 

蔡徐坤仍不/要/脸/地凑近黄明昊,细白双手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像藤蔓似的,任凭对方怎么推拒他始终不松开。

 

对,不要脸。

 

小助理是这么形容他的。

 

他长相确实很好看,在茫茫人群中放眼望去都出彩的那种。

 

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吧,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心脏剖出来为他奉献所有。

 

“蔡徐坤你别跟我闹了。”

 

黄明昊力气很大,拽过蔡徐坤双手轻轻松松便扣住他腕部,动作粗暴将人丢进后车座,自己再一跻身钻了进去,防止他再闹腾。

 

从机场回到市区里走的高速。

 

小助理开着车,注意力却偏了方向。他从后视镜的映像里做贼心虚地瞄了好几眼,蔡徐坤微微鼓着两颊,跟身旁的男人絮絮叨叨抱怨,抱怨的内容无非是这几年他都没去找过他。

 

一开始黄明昊还能阖着眼不在意地听,但被他搅得心烦了,忽地张开眸子望着他又攀向自己肩头的手,抓过来狠狠咬上一口。

 

听得对方吃痛地抽回手,娇嗔着睁圆了眼瞪向自己,黄明昊咂咂嘴,迎上他视线毫不躲避。

 

“蔡徐坤。”

 

“留学是你申请的,加拿大是你要去的,读研也是你决定的,你在这赖我什么?”

 

空气中紧张气氛弥漫,小助理盯着前方道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不经意呼出的一口气都能将炸弹点燃引爆。

 

也许是被自己不自觉提高的音量吓到,黄明昊佯装咳嗽两声撇过头,末了又小声补上一句,“对不起。”

 

在他视线不及之处,蔡徐坤攥紧衣角,偏过头垂下眼睑睫毛扑扇着,瞬间闪过一抹失落情绪。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满不在意的笑容黏上来抱住黄明昊小臂,黄明昊抗拒无用只能叹了气由得他来。

 

而他非要越过他靠近车门的身子细瞅城市这几年变化,窗户玻璃也下降大半,他两手搭放在玻璃上,满眼的雀跃。

 

黄明昊还是很担心他的。

 

都说口嫌体正直。

 

手比大脑更快一步揽住他腰,防止人一个欢喜凑出去半个身子,还装作不在乎的随口向助理提及不要按下窗户按钮。

 

“是游乐场唉。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

 

“还有学校外那条小吃街,以前每到放学都挤满了人。后街的游戏厅我们也偶尔会去,记得有次不小心通宵了被你妈妈揪回去,差点挨了顿打,你还跟我商量要不要离家出走。没记错的话,当时旁边还有音像店和奶茶店,坐在店里喝杯奶茶总有免费的音乐听...”

 

“很怀念啊。”

 

“以后要是有时间,真想再去看看。”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要避开他,黄明昊打断后边一大堆未出口的感慨,冷不丁同他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想去哪他会安排司机给他。

 

撒谎的人都心慌。

 

蔡徐坤忽地缩回身子,静静坐回座位后靠着椅背。

 

车窗也合上了,随着自动往上的玻璃,黄明昊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侥幸心理防线却在看见映照出蔡徐坤明亮眸子的车窗后轰然崩塌,他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四下张望着最后干脆闭上眼,就是不敢回头与他对视。

 

“你不陪我吗?”

 

“没时间。”

 

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一早就拆掉了什么都不剩,蔡徐坤最爱的那家自制芒果冰小店人去楼空,黄明昊为他找过很多次都没联系到店主,还有翻过学校围墙走尽一道长巷子的后街,房子都填成平地简修成一块陆上停车场。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蔡徐坤从车座上弹起身,愣是一脑袋磕车顶上撞了个晕乎。黄明昊也被这么大动作吓了一跳,赶忙伸出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不自觉流露情绪的双眼里满是担忧。

 

他摸着他头顶微微肿起的小一块,问他疼不疼。

 

蔡徐坤一掌拍开他的手,明明疼得抽着气,还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不要住酒店。”

 

这不是回黄明昊家的路。

 

“我要回你家。”

 

这次黄明昊真耐着性子双手压在他肩头同他解释,“给你找的酒店我叫人打点过,不仅安全还有餐点服务,出门也有专车接送,我真没空陪你。”

 

“你不过回国待几天,想去哪儿玩自己去就好了。”

 

真是个白眼狼。

 

蔡徐坤沉下脸啐一声,落在黄明昊耳边却是一清二楚。

 

两人均不发一言,车上明明开着冷气往外灌,不和谐氛围却将闷热四散,小助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汗湿了。

 

最后还是蔡徐坤先沉不住气拉下脸来。

 

“黄明昊,我不要住酒店,带我回你家好不好?”

 

他跟他解释自己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行李少是因为很多东西都是没必要的就没带回来。他不想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酒店里,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已经足够孤单了。


每个紧攥着手机拨出去却被机械女音提示无人接听的电话,声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里,它啃噬着能够照亮蔡徐坤唯一的光,汲取负面情绪做养分,滋养成心底驱不走的恶魔深深扎根。

 

“黄明昊,我怕黑。”

 

他摇摇头,颤抖着双肩咬着下唇,最后还是向他示弱软软说出来了。

 

蔡徐坤怕黑。

 

这不是谎言,黄明昊最清楚不过。

 

发展心理学上有个实验,小阿尔伯特和小白鼠的实验。


婴儿最害怕巨响,却不惧怕白鼠等动物。科学家们将他们放在一块面对面,而在同时制造了几次巨大声响将婴儿吓得哭个不停后,他们发现此后再将婴儿和小白鼠放到一起,他便会大哭不止,甚至其影响影射到看待其他动物上。

 

蔡徐坤的父母是自由职业者,他没出生前两人便全球到处跑,怀上了孩子都没消停过。然而把还是婴儿时期的蔡徐坤给扔在打雷闪电的漆黑夜里,虽然是无意,但仍是造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一隅阴影创伤。

 

他们工作忙实在顾不上来,蔡徐坤上学前班后便将他托付给黄明昊爸妈。黄明昊爸妈是个热心肠,又同蔡徐坤父母是交好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正好和黄明昊搭伴。

 

而往后蔡徐坤每个怕黑的夜,都是黄明昊拍着他的背伏在他耳边,声音铿锵有力告诉他自己在不要怕。

 

他成了他身边唯一有温度的光亮。

 

自此,黄明昊和蔡徐坤的时光交/缠/环/绕/彼此再也分不开了。

 

可上大学后没多久,蔡徐坤突然说自己要做交流生出国,已经答应教授了。被通知的黄明昊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他连同他商量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没有任何挽留余地的。他坐在足球场边的栏杆上,微风轻轻吹起他耳后发丝,第一次没有等蔡徐坤,任凭他追在后头叫自己名字,他仍是不回头地逃跑。

 

这一跑即是要跑离蔡徐坤的世界。

 

最后车子还是驶进了熟悉的小区。

 

对于小区的记忆依旧深深印刻在蔡徐坤脑海中,他闭着眼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黄明昊居住的那一幢,然后输入楼下大门上的密码锁,溜进电梯按下楼层数,雀跃着站在墙上装订了铁皮牛奶箱的门口。

 

这栋是复式楼,从阳台远眺可以望见太阳从海天相接的那一条地平线徐徐升起。蔡徐坤没有自己的房间,他向来和黄明昊窝一个屋里睡。黄明昊爸妈在黄明昊成年后便回到老家休闲惬意过日子,偌大房子就显得空落许多。

 

黄明昊爸妈那间屋子都有钟点工清扫,可耐不住蔡徐坤可怜巴巴地噘着嘴向自己低头,思来想去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将对方的行李提进自己房间。

 

几年过去,屋子里早就没了蔡徐坤生活过的点滴气息。

 

“那个小助理喜欢你吧。”

 

送走上楼帮忙的助理,黄明昊站在门口又低头跟对方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把门一带,蔡徐坤摇晃着双腿坐在沙发靠背上,他这话说得直截了当一点都不委婉。

 

“你管那么多干嘛。”

 

黄明昊挽起袖子横了他一眼,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掏出唯一剩下的鸡蛋番茄和面条,半盒午餐肉还有几根绿葱。

 

熟练地系好围裙,洗干净菜刀和案板,黄明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蛋切葱的工作,等水咕噜翻着气泡烧开了将面条下进煮锅里。

 

松木味香水倏地飘近了,黄明昊握住刀柄的手顿了顿。感受着汗湿的后背突然贴上一股热源,那人双手环在他腰侧,下巴垫在他肩窝上。

 

一时身遭全是他温热气息了。

 

“黄明昊,我回来了。”

 

“哦。”

 

环在腰间的手搂紧了几分。

 

“以后都不走了。”

 

“我不会养你的。”

 

他故意控制异样情绪的声线尽可能平稳清冷不夹杂任何感情。他靠近一步,他就推开他一步,他明明都知道这是无用功,偏徒劳着也要折磨彼此。

 

“家里只剩面了,将就吃吧。”

 

从锅里捞出面条番茄,洒上几瓣小葱,荷包蛋煎得刚刚好铺在碗里,午餐肉尽往蔡徐坤那份里挑,直到蔡徐坤压着笑意告诉他自己吃不了那么多,他才停下筷子。

 

他只是习惯了对蔡徐坤好。

 

黄明昊这么安慰自己。

 

 

蔡徐坤住在自己家里的这段时间都挺不安分的。

 

他始终固执认为他的小助理对自己有感情,要跑来应聘助理职位给自己打工。

 

黄明昊工作上一堆事还要被他叨扰,忍不住了就嘴快回呛一句,动物在一起待久了都会有感情,更别说人了,而且起码人家不会说离开就离开。

 

果不其然地,蔡徐坤被他堵得抿了唇皱起眉头,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黄明昊倒真希望有时他能向自己认个错,或者是被他的话刺激狠了跟他吵上一架,起码他心里能舒坦点。

 

可每次面对嬉皮笑脸不当回事的蔡徐坤,他心里总是堵得慌,全身血管都像是被一团棉絮堵塞,血液畅通不能。

 

而情绪又像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喷发吞噬尽一切的可能。

 

“黄明昊,只有我最了解你不是吗?”

 

“了解我的人多了去了。”

 

小助理敲门进来给黄明昊送文件,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蔡徐坤说得没有错,他们朝夕相处,他早就没办法拿黄明昊仅仅只当老板看待了。

 

而这个秘密,偏偏叫蔡徐坤这个突然插进他们中间的人瞧得透彻,他无所顾忌要横挡在他俩中间,摆明了自己的强硬态度。

 

他本身就对蔡徐坤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更别说这会他要求顶替他的工作将他赶到另外的工作岗位上去。

 

就算是当着上司的面,小助理都不禁回嘴了,“蔡先生,我们老板不像你这么悠闲,你要没事的话还是别再来公司了。”

 

不知为什么听着有人给蔡徐坤来个下马威特别有趣,黄明昊自觉好笑嘴角微微上扬。

 

小助理自然捕捉到他那点收不住的笑意,挺挺胸脯说话都硬气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应聘助理职位的。”

 

“你怕只会装柔弱给男人nuan/床吧。”

 

话音消散在空气里。

 

如同静止了般,小助理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偌大办公室只剩墙上挂钟滴滴答答马不停蹄地走着的有节奏的声音,只有这钟声提醒着他时间仍是在一点点流逝的。

 

蔡徐坤眨眨眼没有一蹦三尺高甩他脸色,他扭过头看他,从头打量到脚,最后停留在他与自己长相几分相似的神情错愕的脸蛋上,“黄明昊不介意的话,我就可以。”

 

那边办公桌前,钢笔“啪”地甩在桌上,盖帽飞了出去掷到墙面滚落到角落里。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窝在一角哆嗦着嘴不敢再发声。

 

“你就这么jian吗?”

 

迎头劈下的,是直面蔡徐坤的淡漠与不屑。

 

突如其来的轻蔑语句他无措应对,全身像是被泡进冰凉刺骨的水里,他挣扎着探出水面迫不及待吸一大口空气灌进肺叶,死死揪紧了自己衣角指骨泛白,他妄想尽力平缓情绪,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将他的狼狈放大在镜头前出卖得彻底。

 

黄明昊是冷漠的,不是指外表而是贯彻骨子里的冷。他礼貌待人,就仅仅是礼貌,你稍微离得近了便能感受他来自深海的冰冷,告诫着他人请勿靠近。

 

尤其在蔡徐坤出国后,他这种冷漠更是叫接近他的人感受颇深。

 

事情的最后,蔡徐坤自以为是以自己仓皇逃出公司收场的。

 

黄明昊望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落寞背影,许久方才回过神。小助理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不该走,一只脚可笑地扭向门口又不敢动。

 

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黄明昊没兴趣听。他摆摆手,叫人去财务部结这个月工资,下班前收拾好东西走人。

 

小助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珠子整个都快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他急忙跟他道歉,一汪眼泪向外不断地涌,为了不让老板开除自己,搬出手上还有一大堆等待他替他安排的活做理由。

 

不过这一切说什么都晚了。

 

黄明昊这个人,说什么是什么,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他就独独只对蔡徐坤宽容。

 

就像蔡徐坤离开的这几年,他心里有恨意但其实比任何人都害怕再失去。

 

蔡徐坤走在街上浑浑噩噩的,脑袋一时空了大片,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大概全凭本能了吧,毕竟这个“家”他闭着眼都可以走到,已经熟悉刻画进记忆里,连肢体每一处都有替他记得。

 

沙发上还有黄明昊匆匆出门忘携带的外套,他机械地走过去,直愣愣站在沙发前,半晌后拾起他的衣服,紧紧环抱在怀里,埋下头贪婪地吸取衣服上属于他的温暖气味,仿佛那人就在自己身边似的令人安心。

 

片刻后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泪,全数蹭在衣服上了。

 

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陆陆续续从窗户里透出灯光。

 

蔡徐坤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梦里他和黄明昊从小时候起就牵着的手从未分开。

 

此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眼前逐渐被放大的黑暗深渊仿佛要将他吞噬般的巨大无力感不断侵袭着脆弱神经。

 

他哑着嗓子脱口而出一个名字,烙印在心底的名字。

 

“黄明昊!”

 

“黄明昊!”

 

...

 

他把嗓子都喊哑了,任凭黄明昊在阳台都应该是听得见的。


可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任何一处传来回应,这只能说明他一人被丢下了,黄明昊不在家里,也许正跟那个小助理一起吃饭。

 

也许他们还会牵手散步在公园里,还是去游乐场买票坐摩天轮呢?

 

“黄明昊,求你了。”

 

“回来吧。”

 

他害怕地蜷起身子将脑袋深深埋进臂弯,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给予自己一丝安全感。在他未曾注意的二楼角落,隐在黑暗后的身影攥紧了拳头俯视着这一切。

 

他从头到尾的软弱,他都得以见到了。

 

没有想象中报复的快感,心脏难受得快要爆炸,像是被一捆绳子紧紧缠住,有人拽着绳头两端往两边用力扯,仿佛要将它揪在一起后撕拦。

 

“我在。”

 

黄明昊听到自己的声音。

 

“蔡徐坤,我在。”

 

听到他声音的蔡徐坤身体蓦地大幅度颤抖了一下,随后狠下心一咬牙,也不管穿没穿拖鞋,寻着声音急匆匆跑上楼梯,中间磕着脚指头还摔倒了两次,可他似乎一点儿都不怕疼,直扑进他怀里,连人一并带倒在冰凉木地板上。

 

他双手锢在脖子上实在是紧得很,勒得他都快喘不上气。

 

黄明昊这才忆起,自打蔡徐坤回来后,他好像每天最后一抹余晖散去前都已经打开灯在家待着做饭了。

 

以前不规律的生活似乎又将他拖拽回正常轨道。

 

这是蔡徐坤给他带来的。

 

“不怕了,不怕了。”

 

“我就在这里。”

 

 

那晚他拥着他入眠,欲望在深夜摩/擦/出一丝火光,两人隔着身下单薄几片布料都能感受对方喷洒在脖颈处的灼/热/气/息。蔡徐坤问他需不需要解决一下,起身准备下床的时候,身子一软瘫倒在那人身上。

 

黄明昊倒吸一口凉气,听着他睡意朦胧染上qing/yu的温软声音下面更ying了。

 

最后成功走火。

 

别人提枪上阵,他提裆上人。

 

可是一场做到天边翻起鱼肚白的qing事,丝毫没改变两人不冷不热的关系。

 

蔡徐坤还嗔怪他提了裤子就不认账。

 

公司最近谈成一笔大生意,合作方盛情邀请他出席小女的生日晚宴。黄明昊没拒绝给蔡徐坤草草发去一条不回家吃饭的消息,便着一身西装赴宴去了。

 

不得不说这位合作方的意图十分明显。他没有邀请生意上太多的伙伴,仅仅是邀请来了黄明昊,和其他一两个交好的朋友,剩下的都是家族里的直属亲戚。

 

女人看着小黄明昊两岁有余,合作方给他介绍他女儿如何如何的好,大抵在父亲眼里女儿都是最好的吧。

 

但黄明昊却看出她恃宠而骄的高傲以及装作无意显摆的虚荣。站在她身侧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位穿着上佩戴的饰物比她更为贵重,她冷哼两声不屑地拎起那块项链打量着,直言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品牌,又搬出另一档奢侈品牌,不经意地做出攀比,非要为自己扳赢一局。

 

不及蔡徐坤半分。

 

黄明昊暗自无奈地摇摇头。酒过三巡,生日祝贺也送上了,不知道蔡徐坤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正准备打声招呼走人,就被女人小挪着步子迎过来缠住。

 

女人说话的罅隙还偏要挽着他的胳膊将胸/脯前那芳/柔/软/往自己外套上贴近。黄明昊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刺鼻香水味太熏人了。

 

对方仗着自己生日最大没有人敢不卖她面子,向黄明昊要了手机号码说过几天会打给他约他见面。

 

最后还跑去跟朋友炫耀自己的魅力。

 

黄明昊耻笑一声,转身出了晚宴会场就将外套扔进垃圾桶,删掉联系人名单里的电话号码。

 

那天蔡徐坤见了他什么都没问直径回了房间,他钻进厨房想要为他煮点什么东西填饱肚子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有刚扔掉的泡面碗。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两个人晚上终归还是要躺在一张床上。

 

只是这晚蔡徐坤睡得不安稳,夜里翻了不知多少个身,把黄明昊都折腾得没了倦意。他掰过他身子生生按进自己怀里,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

 

怀里的人却突然吱了声,“黄明昊,你是我的所有物。”

 

意料之外的告白,身子忽地一震,黄明昊一番心理斗争后垂了脑袋睁开眼,正巧对上他望上来灿烂如星闪着光的双眸。黄明昊记事以来所有的好确确实实都奉献给了蔡徐坤,不管他需不需要。

 

他有一瞬的恍神。

 

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可现实面前,他还是退缩了。

 

他拢拢怀里的人,细心替他掖好被角,亲吻了他额头。

 

只说,“睡吧。”

 

之后几天蔡徐坤神神秘秘的,经常起得比他早,过了饭点才往回赶。黄明昊都没去过问,就像他不过问自己晚宴那晚和谁待在一块做了什么事一样,他明明都闻到了自己身上遮不住的陌生香水味。

 

但他仍是选择缄默。

 

一直到黄明昊手中的大项目结束,与合作方的庆功宴那晚,那老头儿喝醉了才红着脸把实情抖出来。

 

说来也十分丢脸,这是老头儿的开篇词。

 

蔡徐坤摸着黄明昊手机里通话记录上的陌生号码,仔仔细细一个都不放过终于揪出那个对黄明昊有点好感自以为是黄明昊也同她一样的女人。他俩见面第一回,他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而女人却嗤笑着质疑他对黄明昊十几年的情感。

 

你家那位。

 

老头儿是这么称呼蔡徐坤的。

 

他说蔡徐坤压根就没拿他女儿当女人,而他女儿也是足够幼稚,幼稚得绞尽脑汁想遍各种方法折磨蔡徐坤,非得要拆穿蔡徐坤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两人比试的方式各种各样,什么有关恋人的一百道题直白又刁钻,蔡徐坤那个傻瓜却跟她较劲得认真。

 

这很幼稚吗?

 

黄明昊不知道这对那女人来说幼不幼稚,但对蔡徐坤来说,这一定是该拿出百分百认真态度对待的事。

 

他爱黄明昊,连同这空白的几年也一并爱着,只是他害怕再次被抛弃而自欺欺人始终不愿意相信罢了。

 

庆功宴结束后是新助理开的车。他坐在后车座上昏昏欲睡,门卫室里的大哥突然给他递过来一个邮寄快件,他草草掠过一眼,忽地抖一激灵瞬间就精神了。

 

借着路灯下昏暗的灯光,他一字一字看清了信件内容。他手里这封信来自加拿大,本是寄给蔡徐坤的。但联系不上对方只好将快件寄放到门卫室,门卫大哥见过黄明昊和蔡徐坤一起进出,便将快件给了他。

 

是蔡徐坤留学时期的教授,大意是想请他回去研究院继续做他的助手帮助他,他看起来很欣赏蔡徐坤的能力。

 

他终于要看到他无数个梦里想要知道结果的场景了。是前进还是后退的路口,他不断地徘徊着徘徊着,犹豫该不该再次全盘接受蔡徐坤的同时,阴暗角落滋生的恶魔放大了他的惧怕,他竟然在庆幸自己没有接受蔡徐坤的赤/luo/爱意,否则又要被他抛弃了。

 

也许是借着酒意,黄明昊勇敢了几分,迈出的步子没有胆怯,直冲冲迎向门口。

 

给他开门的是蔡徐坤,他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站在玄关给他将拖鞋摆整齐,懒懒打个哈欠道上一句你回来了。

 

那一刻,眼泪模糊了眼前光景。

 

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尽管如此他还是将他爱得彻底。

 

“蔡徐坤,你滚吧。”

 

他将信件甩到他脸上。

 

胃里翻滚着恶心,他推开他冲进厕所,将自己反锁在里面,错过了蔡徐坤呆愣在原地的诧异神情。

 

摊开的纸页飘飘扬扬落在地板上,在森冷月光下展露诡异的笑容。

 

令人不禁打个寒颤。

 

也将蔡徐坤满腔信心捧出来的爱意,被乌鸦啄食得坑坑洼洼后,再次踢回无人问津的恶臭垃圾桶里。

 

 

 

蔡徐坤收拾打包好行李离开的那天,黄明昊没有去机场送他。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闷酒,犹豫着要不要删掉对方联系方式。

 

大概是午饭过后的一刻钟,才接到一个电话,打理收拾自己的时候都是慌乱的,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穿错一只袜子。

 

给他打来电话的,正是蔡徐坤的妈妈,他约自己见面,就在小区外一排开来各种小店的某家咖啡厅。

 

黄明昊摸不着头脑,蔡徐坤妈妈不去见蔡徐坤,掐着很快就要坐高铁离开的短暂半个小时跑来要向他说明些什么。

 

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黄明昊不自觉地抬手摸摸鼻梁,将穿错袜子的一双脚往桌底缩了缩,总不能让他曾经的未来丈母娘看出自己有多毛躁慌张吧。

 

他还在想应该怎么开口,难道直接坦白他和蔡徐坤曾经是恋人,现在他们分手了,他把他赶走了吗?

 

最后舔舔唇,抿了口咖啡,只说蔡徐坤回加拿大了。

 

妇人隐隐察觉出他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思忖了半天拧起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我以为你们...”

 

话锋忽而一转。“你不记得了吗?”

 

妇人看起来对此十分意外,她拈着匙柄在咖啡杯边沿敲了敲,放进小瓷盘中。

 

他应该记得什么?

 

不。

 

是他忘记了什么。

 

记忆一转飘回那个闷热的仲夏夜。

 

“坤坤。”

 

“你怕黑,可是我不怕。以后长大了我保护你,虽然现在我也会保护你啦。但你别跑太远了哦,跑太远的话我就看不见了,待在我身边就好。”

 

蔡徐坤裹着身上的毯子只露出一小个脑袋,他明显哭过此时不停打着嗝,鼻腔里还抽着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却望进他眼底不断涌出的许许星光。蔡徐坤的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晚夜空都要好看。

 

他答应他,他说好。

 

而现在。

 

黄明昊却一昧地要将他赶走。

 

“坤坤那孩子还跟我炫耀过呢,我都记得呀,昊昊倒是你,怎么能忘了?”

 

将他束缚的厚重硬壳终于破开一道天光,心头一股暖意只往上涌,淌过全身血液。他以为埋藏得够深,就不会被人察觉就可以随时间蹉跎而遗忘的汹涌爱意,终于破土而出重见于晃晃白日之下。

 

黄明昊借了车一路狂飙到机场,到底闯过几个红灯他不记得了,手机里拨打过无数遍的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

 

他只求命运再给自己一个机会眷顾自己一回,起码这一次真的不要再错过了。

 

——“我很抱歉私自替你们做了这个决定。我只是觉得你们当时还小,可能会误以为相伴走过一段时间就是爱情了。我让他出国,除了想让你们分开各自冷静长大再来直面这些问题外,最主要的我想锻炼他的能力,他不能结束他的大学生活后就碌碌无为...”

 

“蔡徐坤!”

 

“先生,里边是候机厅,你没有机票不让进的。”

 

黄明昊拨开排队过安检的人群,一股脑直往里头冲,被安检员拦下使出真劲将他往外拽。但不想他力气实在很大,安检员奈何不了他,只能寻求保安帮助。

 

——“我也希望,你是爱他的。”

 

“蔡徐坤你回来啊!”

 

保安踩着皮鞋小跑过来,劝离好事看戏的人群,硬生生架过他臂膀将他拖出安检口。

 

最后没有当作故意滋事的情况处理,是他们瞧见了他从捂着脸的指缝中滑落的眼泪,以为是挽留不住执意离开的恋人,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到别处巡逻去了。

 

——“昊昊,你现在还爱他吗?”

 

我还爱他,他能听见吗?

 

世界像是只剩自己了。

 

他蹲在地上无声地流着无用的眼泪,肩膀还抽搭着。

 

而倏地,一阵匆匆脚步声打破了他世界里死一般的沉寂。

 

他慌忙抬头,眼睛还适应不了光亮,视线模糊着没有聚焦。但他绝不会认错这个身影的,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骼纹路,他都了如指掌。

 

“黄明昊?你在哭吗?”

 

他慌张要找的人,为了他穿错袜子,还在机场人群聚集的地方大闹一场,事后又不争气地抹往外涌个不停的眼泪。

 

而那个人,一手拖着行李箱还在吃冰淇淋。

 

黄明昊抽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干脆就不管它了,稳稳站在蔡徐坤面前,一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手上的力越收越紧,生怕留点缝隙就会让他溜走。

 

“为什么不走?”

 

蔡徐坤嘴里小声嚷嚷着注意注意,他高举起冰淇淋担心全给糊弄到黄明昊干净衣服上。

 

听了他附在耳边轻轻问出口的话,他也收起了不正经,视线跃过他耳廓,对上手中正一点点融化向下淌着液滴的冰淇淋。

 

“我怕我走了,你会叫我再也不要回来。”

 

蔡徐坤说他做过类似的梦,梦里黄明昊离开的背影决绝,他知道他再一走肯定不会被原谅,所以他不敢登机离开。

 

“如果。”

 

“如果我真的走了...”

 

“我把你追回来,给你与梦境相反的现实。”

 

“这个现实会是你想要的。”

 

两人牵着手出了机场大厅。融化的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黄明昊买来一包湿巾细细给他擦拭着手指。蔡徐坤一下愣了神,这样温暖悠长的时光他幻想过无数个日夜。

 

尤其是那段在加拿大孤零零念书,与他没有任何书信往来的时间。

 

也许是碰巧触到了令他伤心的坎,他突然抽回手迎面给他一拳,然后又像是为了解气般的胡乱踢着他小腿。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快吓死我了?你要是真不打算原谅我了叫我怎么办?那我在这几年在那么远的地方看不见你,自己撑下来有什么意义?还对我说那些那么难听的话,在外面勾三搭四,你怎么不来勾搭我,把难听的话留给其他人?”

 

他抓过他的手翻起掌心,五指穿插进指缝十指相扣。

 

不顾过往车辆人潮,他一手穿过他发丝抚着他后颈,拇指指腹在他发间来回摩挲,没有片刻犹豫地,奉送上自己的双唇,深情地拥吻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吻都吻过了,要跟我走吗?”

 

“明明是都shang/过/床/了。”

 

很多时候往往是一方爱得太过勇敢无所保留,深爱过的人才没只活在余生回忆中到最后只有一句曾经来证明。